*__ 這是一本顛覆「育幼院」刻板印象的感恩紀實 __*
「薇閣」──這個育幼院是十分另類的,你看不到一般人所定義的那種晦暗、匱乏與恐懼,有的只有春陽下的溫煦。我知道,如果我能找出一些晦暗的事物或氣氛,會比較附合多數人對「育幼院」這個名詞的預期和既定印象。
甚至那樣也比較容易引發閱讀的好奇和高潮。那可以是寫小說的手法,卻不是紀實的態度。我寧可照實寫來。儘管,很多人可能認為這些故事都只是一種美化與假象。
如此幸運地,我們就在這樣的環境與氛圍裡成長。美好的環境加上老師們殷殷的教導,除了健康的身心之外,我們養成了正面看待人生的態度,使我們在往後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困境,都能不改初衷,勇往直前。這才是當年教育養護我們的薇閣最大的成就和驕傲。
據後來和低屆同學的交流,似乎這段黃金歲月只是我們前十屆同學才享有的。雖然同樣生活在薇閣的天空下,後來的氛圍卻有了不小的改變。不像以往我們都自視甚高,只要走出薇閣大門,總隱隱然感覺代表了薇閣優越的氣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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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______ 薇閣培育出來的實業家 ______***
除了音樂、天文等各方面的專才,薇閣後屆同學之中也不乏在實業方面熬出頭的。第十四屆的梁沅汶,從小學一年級就進了薇閣。當時他年紀還小,對團體生活一時適應不來,晚上就寢之後,就躲在被窩裡哭。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,即使哭也不能改變既成的離家事實。小小心靈體會到這一點之後,從此他就再也不哭了。
在薇閣的歲月裡,他讀書很認真,有點害羞又總是沉默寡言。如果有人開他玩笑,他就會臉紅,在同班同學的心目中,他就是最乖巧最認真的一個。
但是他也有一次破紀錄的趣事。那就是他曾經合理合法地打過周國芬老師一記手板。不但他自己認為是件難忘的事,在整個薇閣的紀事中,也一直傳為美談。
原因是有一回梁沅汶發現考卷的分數算錯了,他就去向周老師反應。周老師說,不太可能算錯吧?並且說,如果沒算錯,他就得挨手板;但是如果真是算錯了,就反過來讓他打一板。結果他還真打了周老師一記手板,讓他感受很不平常。如此公平的你來我往,在當年的師生關係之間,還真是聞所未聞、史無前例的。因而讓梁沅汶從此對公正的原則,永遠銘記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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──── 面對荒煙漫草,感念曾經身受的恩澤 ────
**更要承繼所秉持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」的信念,把愛傳出去 **
每年母親節的前一個星期天,是薇閣育幼院畢業同學例行的同學會,能夠參加的人都相約上陽明山公墓,到故董事長盛關頤女士墓前祭拜獻花,並舉行簡單隆重的追思禮拜。同學們感念她養育的恩情,視之為再生之母。
在薇閣羽翼的庇護之下,我們可以說是在那個戰亂時代裡,受負面威力影響相對微小的一群。眾多薇閣人有的如今正值壯年,也有些已近夕陽黃昏,而新的世代正在我們面前成長茁壯。我們可以自豪地說,自己曾在人生的路上穩步前行,即使風狂雨驟,都不曾從正途偏離,是社會的中堅,應該是足以驕傲足堪安慰的。
畢業同學中,多半都有幸完成學業,也有好幾位得到博士學位。有在教育界的大學和中學各級學校裡服務,為繼起的年輕世代培育英才;有人像陳輝華在天文科學界工作;在醫護界服務的白衣天使也不少;從事新聞、大眾傳播業卓然有成的也有好幾位。此外有在軍中服務的,或自創企業──電子、電腦、太陽能,外銷成衣業,海產貿易,以及在遠洋航運擔任船長職務的,也都表現得成績斐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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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他就像是一般家庭裡的老爸,什麼事都得經過他那一關 *
-------- 管理中學生的孫霞蔚老師 -------
上了中學仍然留在薇閣的學生,都由孫霞蔚老師帶領管理。
孫老師在台灣是孤家寡人一個,沒有精神上的負擔。年齡也比小學任課的老師們都年長些,大陸上的暨南大學畢業,社會經驗豐富,管理起中學生來,儼然就是位大家長的態勢。
他可是什麼事都管,什麼事都關心。有談笑風生的時候,也有拍桌子生氣的時候,端看我們的表現如何而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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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______________ 外出上學的中學生 _____________***
柳長淼、趙佳陵、陳菁、邱麟淮、秦玉華五人,是薇閣第一屆畢業的大學長。他們報考新北投公立的復興中學,結果全都上榜,為薇閣小學的名聲打響了第一砲。而且全都繼續留住在院裡。
由於他們是第一批背著書包、穿著中學生制服,每天早出晚歸出外就讀中學的先鋒部隊,看在低班同學的眼裡,真是神氣,即使用崇拜來形容也不為過。
上中學之後,中學生有自己的晚自習教室。每年畢業的人數增加之後,連宿舍都和小學部分開,因而有了中學生專屬的男、女生宿舍,管理人則都是孫霞蔚老師。由於他年紀較大,管理起中學部的男女生可以說不須避諱什麼,幾乎是一視同仁。
上了中學之後,和在小學時最明顯的心理差別,大約就是在對儀容關心的程度上。中學生自習教室裡,也和宿舍裡一樣,常年掛著一面長鏡,好讓同學出外上學之前整理整理儀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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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_____ 校方出錢辦桌的謝師宴 _____***
青青校樹灼灼庭花
欣霑化雨如膏
筆硯相親晨昏歡笑
奈何離別今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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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___ 每天為升學考試的孩子準備的第四餐 ___***
── 畢業班的宵夜 ──
在一九六八年台灣全面實施九年一貫的國民義務教育之前,小學畢業升入初級中學必須經過一次嚴格的入學考試。有些學校舉辦聯合招生,也有學校是個別招生,競爭都非常激烈。因此小學將要畢業的前夕,也是準備升學考試最忙碌、最緊張的關頭。
回想早在上一班快畢業的時候,我們就注意到他們所享有的許多特別待遇。當時他們有宵夜可吃,晚自習的時候,老師到他們教室噓寒問暖的也特別頻繁,讓我們五年級的人羨慕不已。
等到我們自己成為畢業班的時候,這些以往所羨慕的特權,我們也都全盤享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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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______________ 永遠第一個起床的人 ______________***
── 早 讀 簽 到 ──
升上六年級之後,已是全校的最高班,在班導傅老師的帶動之下,儼然真的成了全校的表率。當年小學畢業之後,必須經過入學考試這一關才能就讀初中,不像後來的九年制義務教育,可以直接升上國中。接下來義務教育可能會延長到十二年之久。
傅老師為了鼓勵我們多利用早上的時間讀書,特意定了一個規則:早讀簽名。就是要求六年級的學生比一般的正規作息稍早一點起床,到教室讀書。
還得在老師留下的簽到簿上簽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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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______ 為什麼有「通學生」的加入 ______***
─── 通學生-1 ───
薇閣除了招收家境不好,父母不全等等戰亂時期家庭裡來的兒童之外,還招考通學生。所謂的通學生,就是每天固定時間來學校上課,放學即回家的學生。相對於住院生,有通勤的意思。他們來薇閣上學,可是要繳交昂貴學費的。
至於為什麼會招收通學生,大致有兩方面的原因,一是來自外界,一是來自院方。新北投的環境一向十分清悠,在公館路及民族路一帶,有不少所謂的高級住宅,多為當時外交界人士聚居。他們有機會比較國內外的教學環境,認為薇閣無論在師資教學的素質上、教學環境的優雅上,在當年的台北都超乎一般水準。
薇閣一向採取小班制,每個年級只有一班,每班只有二十五名學生左右。與當時一般國小動輒五十多六十的人數相比,老師能夠照顧得更週全更細心。而且師資優越。再來學校大環境寬敞自然,花木扶疏。設施上有學校的規律,也有家園的溫馨,這些都是吸引人的因素。況且升學率百分百,於是很自然的就和薇閣院方接觸,希望能兼收他們的子弟入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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_ 與「孤雛淚」裡淪為街童的孩子,相差何止十萬八千里 _
校園裡,從一年級到六年級的整排新教室,在我快升上四年級的時候就建造完成,我們就從大禮堂和老舊的教室換到新建好的教室上課。
新教室的外觀是淡可可色大塊的唭喱岸石建造的,教室兩邊都是寬敞的玻璃窗,採光充足,教室裡看起來明亮清爽。
課桌椅也全是新的,不但桌面完全沒有任何刮痕,還隱隱然帶著點油漆的味道,那種全新第一手的新鮮感,讓每個人都打從心底裡感覺好興奮。
六間新教室從校門口的女生宿舍下來一字排開。三、四年級和五、六年級教室的中間,有個及肩高度的落差,還設了三、四級台階方便上下。在四年級教室旁邊的空地上,置放著一個巨無霸的鋁製大水桶,幾乎和一年級學生的身高相同。鋁桶的下端裝有水龍頭,旁邊還準備了好些有把手的小鋁杯,專為盛裝開水給同學下課時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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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______ 退步一分 就打一板 ______***
楊南雲老師是我們三年級的導師,她和李玫貞老師一樣也是唱歌高手,又會畫上兩筆。不過她可不像李老師和周老師那麼好脾氣。她一生氣可是會罵人,還會打人手板的。
有一次月考,全班的成績都莫名其妙地退步很多,不知道是不是搬到新教室太興奮的關係?當然她很生氣,要全班排隊挨手板,退步幾分就打幾下。教室裡板條打在手心上啪啪啪的聲音,幾乎響了整節課。我退步兩分,只打了兩板,算是最幸運的。
猶記得月考前,任琪和我從大禮堂後面讀完了當天要考的科目之後,正要走回那排新教室考試。距離上課時間已經很近了,我還是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走,任琪看得有點著急了,忍不住說:「奇怪,你今天走路怎麼跟平常不一樣?你平時不是都用跑的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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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ynn
***_______ 紅 心 地 瓜 _______***
晚上就寢前,有兩小時的晚自習。離五點半晚餐的時間已有三、四個小時,偶爾會覺得肚子又餓了。
這時有人發現了新大陸。廚房的大鍋裡此刻不是空著的,而是正在煮著地瓜。一走近廚房的方圓之內,那股四溢的香味,簡直誘人流口水。
大師傅見到我們,總是說:愛吃多少就拿多少。有的同學還會挑揀紅心地瓜,也幫別人挑,因為紅心的比白心的甜。這時地瓜剛從鍋裡拿出來,熱乎乎的尤其好吃。感覺上甚至比正餐好吃多了。於是那裡就成了我們吃宵夜的好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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